愛心家訪(廿九):今年升初中三‧沙帖偉品學兼優

  • 外公和外婆盼望孫子快快長大。

  • 沙帖偉的外公是木匠,為他人製作門扉,自己家卻連像樣的門也沒有。

  • 鄭麗珠和爸媽站在還未建好的房間前面合照。

  • 莫真真才七歲,已經兩次成為孤兒。

申請人:沙帖偉(15歲,初中三)
學校:卜省吾哥比里市中華學校

沙帖偉的外公是做門的木匠,他家門前這時放著好幾扇未完成的實木門扉,那是客人交託給他製作的,木頭由客人提供,他出巧手出力,收費一扇15萬柬幣,大概一週可以完成,每月若有三、四個客人上門,100美元收入不成問題。

蓬門蓽戶只為他人作嫁衣,外公當木匠40年,自己的家連扇像樣的門都沒有,只見一道歪歪斜斜,由幾塊破木板將就釘制而成,像欄柵多過像門板的門向右邊打開,上面掛著一塊破爛紅色席子,一用30年。

15歲的沙帖偉沉默寡言,老師對他的品行讚不絕口,說他品學兼優,勤奮好學。他六歲上中華學校唸書,今年升上初中三,即將從中華學校畢業,他計劃畢業後轉上柬校10年級,接受完整12年教育,將來打算為人師表。

沙帖偉還在媽媽肚子里的時候,父母鬧離婚,父親旋即失去蹤影,媽媽只好帶著哥哥以及肚子里的他,回去投靠娘家。現在母親與繼父同在泰國打工,每個月給外公寄五千泰銖,撫養兩個兒子。

外公今年72歲,與老伴二人育有五個孩子,其中一人不幸夭折,好不容易把其他四個孩子撫養成人,未來得及享清福,又得照顧四名孫子,外婆不免叨叨念念,喊著吃不消,喊著日子難過。

外公外婆一生勤奮,不是沒有回報,他們多年來努力工作讓小兒子和孫子受教育,小兒子如今在銀行工作,前途光明,而兩名外孫,沙帖偉和哥哥也計劃唸完書留在卜省執教鞭,好讓兩老安享天年。

提起已經逐漸成長的兩個外孫,外公臉上有一絲滿足的微笑,滿天烏雲即將散去,陽光正一點一點照進這戶人家家裡頭。

女兒學有所成
媽媽欣慰

申請人:鄭麗珠(16歲,初中三)
學校:卜省吾哥比里市中華學校

鄭麗珠的家建到一半因為資金問題暫時停工,這座“新房子”現在有嶄新的屋頂和三面不完整的外墻,地上暫時還是砂礫地,房間用一匹布簾權充間隔板,雙人床上吊著蚊紗,鄭家飼養的母雞進出自如,我們來到時正站在床頭上打盹,對來客視而不見。

鄭爸爸過去是載客摩托車夫,因為患有高血壓而需要經常做檢查,醫藥費不足只好把摩托車賣了救急。現在,鄭爸爸偶爾打零工,一有不適便留在家休息;而鄭媽媽過去在暹粒當保姆,後來看顧的孩子長大了,孩子的母親決定自己照顧,只好回到吾哥比里閑在家中,四處探聽附近有沒有人要聘請保姆。

隨著失去媽媽這邊的經濟來源,支撐整個家庭的重擔於是落在在泰國打工的大兒子和在暹粒當保姆的二女兒身上。鄭爸爸醫藥費每月20萬柬幣,打零工賺取的一點錢尚可應付,供養高齡雙親和教育費用則靠兒子每月定時寄回來的1500泰銖,至於女兒那邊,因為暹粒生活費高,寄回來的金額不固定,但也有助於減緩家中窘迫情況。

16歲的鄭麗珠下學期開始唸中三,眼見畢業在望,鄭媽媽掩不住心裡的歡喜,按照她在暹粒工作所聞所見,認為最好讓女兒到暹粒去工作。

她說:“暹粒許多商店需要會說流利華語的售貨員。”據她探聽得知,售貨員基本工資高達300美元,她有信心女兒必能找到適當而且薪金高的工作。

鄭媽媽說,兒女大了就得讓他們出去外面闖蕩,她相信鄭麗珠有能力照顧自己,讓自己生活得更好。

家訪手記:真真的遭遇
文:黃雪虹

在卜省中華學校點過申請學生的名字之後,有位老婦牽著一位小女孩的手走過來,對我們說:“請星洲日報務必要幫她。”

那小女孩名叫莫真真,老婦是她的姨媽,姨媽擔心家訪團忽略了這個兩次失去母親的可憐小女孩,我安慰姨媽說:“是孤兒的話一定有助學金。”

莫真真今年才七歲,長得結結實實的很趣致,她的生母未婚產子,基於羞愧將她棄之不理,獨身的女醫師見她甫出世便成了孤兒,給她取了莫真真的名字,帶回自己的家照顧,成為她的新媽媽,給予她最無私的愛。

養母在莫真真五歲時猝死,她再度成為孤兒,年事已高的姨媽接她過來撫養,擔心自己老弱多病,今天不知明天事……莫真真的故事兩年前刊登過,我聽姨媽三言兩語重說一遍,心裡一陣抽搐,眼淚幾乎奪框而出。

自六月杪開始進行家訪以來,家訪團接觸過許多被雙親棄養的孩子,我在社交網站上分享他們的遭遇,引起朋友之間的關注,有人在留言板上留下疑問,想知道雙親棄養的原因,其中一位朋友答得最好,她說:“貧窮是社會問題之母,人在窘迫的情況之下,求生意志將取代價值觀,貧窮讓人只顧自己死活。”

孟子說:“窮則獨善其身”,本來的意思是在提醒貧者在不得志之時修身養心,現代人卻將它解讀為貧窮導致人只照顧自身利益。縱觀所接觸過的棄養個案,我不得不說自私的因素是存在的。

我不知道是甚麼原因致使柬埔寨離婚率如此高,家訪的許多家庭之中,至少有三份一的孩子來自破碎家庭,離婚的因素包括家暴、外遇等等老生常談,若要追根究底,問題可能更為錯綜複雜,然而兒童在不管是任何理由的離婚家庭中,無可避免地成為犧牲者。與離婚父母雙方仍舊保持聯絡的孩子之中,幾乎一律希望父母重修舊好,孩子對父母懷著與生俱來的依戀,礙於大人之間的感情糾葛,都不敢或不忍表現出對離去一方的思念,懂事地將情感收在心底深處。環境像催熟劑,催促不幸兒童迅速成長。

看到柬埔寨小朋友在成長路上苦苦掙扎,看到他們因為父母棄養受到心靈創傷,看到他們為了獲取知識不惜每天騎一兩個鐘頭自行車,看到他們為了上學不得不離開家獨自生活——我不覺想疼愛他們多一點。

出生在貧窮家庭不是孩子們的錯,作為有能力付出的大人,我們絕對可以伸出援手。(柬埔寨星洲日報‧報道攝影:黃雪虹,謝慧珊,周偉成,海速卡拉)